11 月初,电池级碳酸锂均价 9.65 万元一吨,单日跌 4100 元。期货主力合约收 8.84 万元,跌 5.29%,跌破 9 万元关口。

对比 2022 年那个 60 万元的高点,现在是七分之一。

看到这个数字,多数人第一反应是矿企难受。但如果把整条链看一遍,最难受的可能不是他们。

矿企的分化,早在两年前就完成了

先看矿。

天齐前三季度归母净利润 56.02 亿元,同比增长 3013%。经营现金流 56.45 亿元,同比增长 157%,三季度单季从负 3.9 亿元转正到 34.4 亿元。

这个成绩单在锂价下行期很不寻常。

原因是资源自给。天齐控股的格林布什锂辉石矿,锂精矿自给率接近 100%,单吨碳酸锂现金成本在 3 万到 4 万元区间。

锂价 9 万元,它还有得赚。

而外购锂精矿的锂盐厂,成本线就在 9 万到 10 万附近。锂价再往下,就是现金亏损。

这个差别不是管理能力,是资源禀赋。有矿和没矿,在周期底部的处境完全不同。

所以矿企内部早就分层了:一体化企业能站着,纯冶炼企业已经在亏。

真正难受的是中间那层

最难的是没有资源、也没有终端客户的锂盐加工厂。

它们的商业模式很简单:买锂精矿,加工成碳酸锂,赚加工费。

锂价高的时候,加工费加上库存增值,日子很好过。锂价跌的时候,两头受挤:原材料价格跌得慢,产品价格跌得快,库存还在贬值。

更麻烦的是,这类企业大多在 2021 到 2022 年扩了产,产能建成,现在开工率不足。

减产意味着单位成本上升,不减产意味着现金流往外流。

这个处境,和光伏的电池片厂很像:上游有资源约束,下游有客户压价,自己在中间。

正极厂的日子也不好过,但原因不同

正极材料企业的处境,是"量增价减"。

下游电池厂在压价,上游锂价在跌,理论上成本是降的。但正极厂的库存周期长,锂价下跌时,高价库存要计提跌价准备。

所以你会看到一个奇怪的现象:锂价跌了,正极厂的毛利率反而下降。

现在的状态是,正极厂只按需采购,不敢备库存。这又反过来加剧了锂价的下跌压力,因为需求端没有投机性买盘。

电池厂是最舒服的一环

往下游走,电池厂是这一轮受益最明显的。

碳酸锂跌,电芯成本降。储能电芯 280Ah 和 314Ah 已经到 0.355 元每瓦时,还在小幅下探。100Ah 是 0.413 元,环比降 0.6%。

但电池厂也不是高枕无忧。

电芯价格降得比成本快,说明竞争还在加剧。宁德三季度营收同比增 58.6%,净利润只增 14.5%,毛利率掉了 5.11 个百分点。

量起来了,利润率在薄。

所以电池厂现在的处境是:出货量好看,单位利润在压缩。这也是为什么大家都在往系统集成、往海外、往储能走。

一个容易被忽略的信号

锂价跌到 9 万以下,有一件事值得注意:高成本产能的退出速度。

2022 年那一轮扩张,上了很多云母提锂、盐湖提锂、锂云母的项目。这些项目的成本曲线差异极大,有的 5 万,有的 12 万。

锂价 9 万,意味着成本在 10 万以上的产能,已经进入亏损区。

按市场规律,这部分产能应该退出。但实际退得很慢,因为地方政府不愿意,企业也不愿意认亏。

结果就是供给一直宽松,价格一直上不去。

所以锂价什么时候见底,不取决于需求什么时候起来,取决于高成本产能什么时候真的关掉。

一句话

锂价 9 万元这个位置,是一个筛子。

有资源的、有一体化能力的,能穿过去;纯加工的、高成本的,会被筛下来。

行业的下一轮,不会等所有人一起复苏。